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的水痕,亚利桑那的荒漠在雨幕中洇成灰绿。维罗娜的手轻轻覆在微隆的腹上,伯特从后视镜里瞥见岳母家的红屋顶正缓缓后退,像一枚被雨水冲淡的印章。他们驶过威斯康辛的湖,水面浮着祖父母未带走的旧轮胎秋千;在姐姐家的阁楼,他们并排躺在地铺上,听楼下传来压抑的争吵——那些碎片般的栖所,在车窗外交替掠过,成为别人生活的注脚。直到某个加油站,伯特为她披上外套时,她忽然将脸埋进他肩窝,毛衣纤维间传来潮湿而温热的呼吸。雨停了,云隙漏下的光正漫过空荡的公路,他们知道后备箱里依旧只有两只行李箱,但掌心相贴处,已生长出整个不断迁徙的、柔软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