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莫斯科的秋雨总是下得绵长,陈尔力站在阿尔巴特街的旧公寓窗前,看雨水顺着斑驳的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楼下倒爷们搬运皮货的佝偻身影。他手中那张被摩挲得发软的照片上,几个年轻人的笑容在雨水的倒影里微微荡漾。隔壁房间传来队友压低嗓音的俄语通话声,像隔着毛玻璃传来的叹息。他想起昨天在黑市巷口瞥见的那个背影——灰色夹克右肩有一道不起眼的裂口,和卷宗里描述的完全一致。陈尔力轻轻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透明,雨幕中忽然有电车拖着昏黄的光晕驶过,铁轨溅起的水花短暂地照亮了巷口几个正在分烟的中国面孔。他转过身,将照片仔细收进内袋,呢子大衣残留着远东烟草与伏特加混杂的气息,像这个国家所有未说出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