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雨水总是绵长。安尼卡和莫顿在尤英福先生阴凉的殡仪馆后院里擦拭铜器,湿漉漉的忍冬花香从窗缝渗进来。他们看见先生站在廊下看雨的背影,肩线像他那些未上漆的橡木棺材一样直,却莫名显得单薄。于是两个孩子开始秘密传递信件——把斯万老师晾在绳上的白床单当作邮差,让带着皂角香的信纸在晾衣绳上轻轻摇晃。某个黄昏,他们躲在紫丁香丛后,看见先生第一次没有撑开黑伞,而是局促地和老师并肩走在细雨中,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渐渐洇成一片温柔的深灰。夏天快结束时,安尼卡发现先生的工作台上,那束总插着白色菊花的陶罐里,悄悄换上了斯万老师花园里摘来的粉色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