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午后,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厨房灯光晕成暖黄的涟漪。他站在水槽前,背影微微前倾,袖口卷至小臂,正用旧牙刷细细刷洗草莓蒂凹陷处的尘垢——那是她总抱怨难以清理的角落。水声淅沥中,她忽然看见他左肩衬衫上有一小块未熨平的褶皱,随着他擦拭碗碟的动作轻轻起伏,像疲倦的翅膀。这个发现让她喉间泛起温热的酸涩,原来那些被妥帖收纳的衬衫、永远饱满的垃圾桶、清晨出现在鞋柜旁的伞,都是如此沉默地带着褶皱来到她面前。她悄悄走近,把额头轻靠在那片微皱的棉布上,水龙头的水声忽然变得很远,只有雨滴在窗上画出漫长的、透明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