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室》将镜头对准1941年香港沦陷前夜那座摇摇欲坠的港督府,在日军炮火撕裂太平山的浓烟中,逼仄的指挥室内正上演着大英帝国远东殖民神话最后的崩塌。英军将领马尔比少将与其军官团被困于这方象征权力的斗室,窗外是维港燃烧的舰队与山麓节节溃退的防线,室内则弥漫着比硝烟更灼人的耻辱抉择——是让殖民地士兵以血肉践行帝国虚荣的“玉碎”,还是亲手摘下悬挂百年的米字旗向东方新霸权屈膝。影片以幽闭空间解剖历史转折的病理切片,英语对白在无线电静电中断续挣扎,恰似殖民权威失语的症候;香港的酷暑湿热从墙壁渗出,浸透了军服上渐次黯淡的勋章金线。这间斗室最终成为帝国斜阳的显微镜载玻片,照见霸权交接时所有慷慨陈词与沉默战栗都同样坠入历史回音壁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