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初年那被横征暴敛压弯的暮色里,赶集的路是欲望的脐带,连接着饥饿的市集与深宅的坟茔。初七与应春对田娟的追逐,是两株空心稻草在风中的相互撕扯,而流氓的调戏、捕头的囚笼,都不过是人形空壳内里蛀虫的窸窣作响。富甲们暴毙的铜钱叮当坠地,喂养了盘踞在祖坟深处的古老债务——那条巨蟒并非外来的怪物,它是赋税与冤屈在潮湿土壤里孵化的具象,是田氏血脉中代代相承的盘绕的贪婪。当田娟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兄长,她实则是在凝视一潭被家族秘史搅浑的水,而最终破土而出的复仇,不过是这片土地自身开始消化它再也无法承受的、饱食人命的果实。整个小镇的恐慌,是一场集体梦魇的苏醒,发现自身早已活在巨蟒的消化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