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旧筒子楼里,嘉男推开常博家那扇掉漆的木门时,水珠正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水泥地上。姗姗从厨房探出身来,湿漉漉的蒸汽模糊了她依然美艳的轮廓——那一瞬间,洗菜的水声、窗外灰鸽子扑棱棱的振翅声、还有楼道里飘来的煤球味,全都凝固成二十岁那年图书馆午后阳光里的尘埃。后来郭青总在深夜打来电话,笑声像碎玻璃撒在听筒里;后来田松的行李箱轮子碾过楼道,碾碎了几本蒙尘的诗集。多年后的纪录片镜头前,雨又落下来,他们隔着监视器的屏幕相望,像隔着整条泛黄的胶片河——河面上漂着的,是当年谁遗落在排练厅的半页剧本,字迹早已被时光浸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