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碎羽飘坠至2046年的山顶,晚风如褪色的丝绸缠绕着阿金霜雪般的发梢。她伸手拦住一粒即将坠入遗忘深潭的药片——那剔透的胶囊里晃荡着所有心碎者渴望倾空的夜晚。于是记忆的薄釉开始剥落,露出2003年那枚锈迹斑斑的香港:瘟热的风里飘着消毒水与凤凰花凋瓣混杂的叹息,霓虹灯在空荡的街道上流淌成发炎的血管。她看见自己化作一尾游过泪海的金鳞,摆渡着生意人衣袋里漏出的破产月光,打捞起寻妻者眼中沉没的航标灯,在非典白雾弥漫的十字路口,与逆行者口罩上凝结的星群交换过颤抖的呼吸。而表哥的身影始终是插在往事肋骨间一柄温柔的刀,刀锋上映出的笑靥与背叛,早已在岁月里发酵成琥珀色的阵痛。此刻山风骤起,她捧住这满手碎钻般扎人的光阴残片,忽然听见生命深处传来琉璃轻轻相碰的清音——原来最锋利的悲伤经过时间的摩挲,也会透出玉器般温润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