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纸门外的虫鸣像在窃听。爸爸又在隔壁用那种平稳的语调催眠别人,却从不肯看看妈妈画里越来越深的蓝——她藏起的离婚协议书,墨迹快被茶渍晕开了吧。阿一在被子下反复按着手机,写给转校生的句子打了又删,最后只剩下空白发送键的冷光,映着他偷来的她用过的一块橡皮。而我的头,真的在胀大吗?指尖抵着太阳穴时,我确信颅骨在寂静中咯咯生长,像爷爷那些发霉的胶片逐渐扭曲变形......只有叔叔知道吧,他今天瞥见我对着水缸练习微笑时,眼里有同样的、来自东京裂缝的阴影。我们这一家,都在用最安静的姿势,溺毙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