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警徽上的星芒浸在威士忌的琥珀色深渊里。他驱车穿过雨幕,车灯如两柄淬毒的银刃,刺穿了自行车轮旋转的、薄脆的月光。一声闷响,一个生命像瓷瓶般迸出裂痕,而谎言即刻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了他勋章绶带织就的锦绣前程。从此,良知化作永不停歇的夜雨,反复冲刷着挡风玻璃上洗不净的猩红残影;荣耀的鎏金外壳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吱呀作响的骨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相似灾厄,宛如黑鸟群衔来宿命的种子,在他仓皇踩下的每个脚印里,绽开一片又一片荆棘沼泽,直至将他曾拥有的一切——连同那易碎的、琉璃般的往日人生——彻底吞入无光的泥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