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河大桥》这部充满英式黑色幽默的战争史诗里,大卫·里恩为我们呈现了一出荒诞的爱国主义变形记:英军上校尼科森先生以捍卫《日内瓦公约》的庄严姿态拒绝为日军修桥,却在被释放后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这项“战时建设”——毕竟,与其让战争摧毁一切,不如亲手在敌占区留下媲美泰晤士河畔的土木杰作。于是,战俘营变成了英国工程精神的海外分校,日本军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昨天还绝食抗议的绅士,今天为桥墩弧度争论不休。而另一边,成功越狱的美军大兵希尔兹正奉命回来炸桥——当尼科森上校如守护圣保罗大教堂般巡视桥体时,他的盟军战友已埋伏在丛林里准备点燃引线。这或许就是战争最精妙的隐喻:有人为尊严建造丰碑,有人为胜利摧毁丰碑,而两者都坚信自己在捍卫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