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恶战》那弥漫着血腥与欲望的十里洋场,马永贞的每一次挥拳都是对存在荒诞性的肉身诠释。上海滩并非乐园,而是一个巨大的、预先被斧头帮与龙七的意志所分割的境遇牢笼。他从家乡带来的天生神力与道德教诲,在鸦片、背叛与日本势力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偶然。他的“选择”从来不是自由的翱翔,而是在帮派倾轧的夹缝中,一次次被抛入的被迫决断——救工友、投龙七、拒入会,直至最终的忍无可忍。与龙七的知交,是荒诞世界中偶然闪现的微光,却照见了更深的虚无:连情谊都沦为更大棋局中的筹码。他的复仇,并非英雄主义的主动选择,而是在所有道路都被毒害后,对自身存在最后的、暴烈的确认,是向这吞噬一切的荒诞境遇,挥出的注定被淹没却必须挥出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