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命运巨轮无情的倾轧下,《天地有情》中的芸芸众生仿若古典悲剧里被缚的祭品。文从教职沦落至银针度厄,其父陶发于市井勤勉营生,皆不过是神祇戏弄的微末棋子。鬼见愁的阴影如古希腊命运三女神的纺线般缠绕市集,贪婪的索求遭拒后,便以钢铁的撞击奏响陶发的终曲——这并非偶然的灾厄,而是宿命狞笑的必然。星堕落于毒与罪的深渊,狂牛等人沦为劫匪的轨迹,皆如俄狄浦斯般在挣脱中更深地坠入罗网。小林三郎以苍凉的镜头,将香港街巷化作现代厄琉西斯神殿,何柏光、黄光亮等演员的血肉之躯在其中迸发着悲剧英雄的色彩:他们对抗,他们挣扎,最终却在恢弘而冰冷的天地秩序下,成为一曲献给无常的、染血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