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西村坪的春天,雨丝总斜斜地织着。静秋在泥泞的田埂上走着,蓝布鞋沾满湿泥,孙建新默默将伞倾向她肩头,自己半边军绿外套渐渐洇成深色。他们常隔着三步距离说话,话头像雨滴落在青石上,溅起细小的、克制的回响。山楂树开花时,他摘下一朵放在教材扉页,她低头翻书,白花瓣就轻轻压进纸纹里。后来误会如暮色漫过田埂,她转身走远,瘦削的背影在渐密的雨幕中淡成青灰的剪影。直到真相如融雪般缓慢浮现,她终于攥紧那朵干枯的山楂花奔向江岸——而他早已是渡口一个模糊的、不再回望的背影。江水汤汤,带走了未说出口的词语,只留下春天年复一年经过这片土地时,泥土里那阵淡淡的、凉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