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孟买湿漉漉的街巷,像无数细碎的叹息。帕坦站在廉价旅馆的窗前,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远处港口的灯火。他刚刚洗净伤口,绷带下新生的皮肉还带着灼痛,如同记忆里那些无法愈合的裂隙。桌上摊着一张揉皱的边境地图,红笔圈出的地点旁,是已故同伴留下的半包香烟。他点燃一支,烟雾与雨雾在昏黄灯下缠绕,仿佛那些并肩而行的背影还未走远。远处传来深夜火车的汽笛,他掐灭烟蒂,将地图仔细折好——这个动作让他想起父亲折叠旧报纸的模样。雨势渐歇,窗玻璃上,他自己的脸与渐渐清晰的万家灯火重叠在一起。他转身,拿起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布料上还残留着昨日硝烟与今日雨水混合的气息。走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空寂的楼梯上,一级,一级,向下没入尚未天光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