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织的横岭镇,青石板路泛着幽光。高庆祥蹲在泥泞里,看着那只从孩子冰冷掌心取出的糖猴,糖浆在雨水中缓缓化开,像未流尽的泪。他回到卫生院,在徐团长不肯闭合的双眼前站成一座石像,喜字在身后悄然褪色。此后五十年,他的生命被拉成一条细而韧的线,一头系着糖猴空洞的眼,一头系着山野间飘忽的罪恶魅影。他见过太多背影消失在雨雾中——妻子离去时微驼的肩,嫌犯遁入人群的衣角,还有记忆中那个扎红头绳的小小身影。直到养老院的黄昏,另一个“高庆祥”坐在藤椅里,枯手接过糖勺。当那只肚里藏蜜的“猴拉稀”在苍老指间渐渐成形时,他伸出颤抖的手,终于握住了五十年前那场冷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