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织,浸透旧校服的蓝。十年后的银杏树下,她们的发梢滴着水珠,像未拆封的信。浪头突然吞没操场边界时,有人正举起手机拍合照——闪光灯在铅灰色天空划出半道裂痕。水线漫过礼堂台阶第三级时,她们退到天文台顶。湿透的裙摆贴着小腿,十年前借的半块橡皮、没递出的纸条、毕业册某页的折角,都在渐涨的寒意里浮起。穿酒红大衣的班长清点人数,指尖在颤抖;总坐后排的转学生正用发卡撬锁,寻找顶楼仓库里或许存在的绳索。远处漂浮的篮球架撞响钟楼,当当声里,有人忽然说起十七岁那场未赴的约。水面漂来一册毕业相簿,在漩涡里缓缓翻开,又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