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内页,字迹时而潦草时而用力)妈,我又梦见那封撕碎又粘好的录用通知了。今天走访时,阿婆硬塞给我两个热红薯,就像小时候您下工怀里揣着的那样烫。我笑着接过,指甲却掐进掌心——他们都说我是“好干部张楠”,可只有我知道,这三年咬牙坚持里,有多少次深夜对着您的病历单发抖,有多少回嫉妒着朋友圈里同学的光鲜。田埂上那些笑脸越真,我心底那个“逃兵”的嘶喊就越刺耳......直到刚才,驼子叔用生满老茧的手握住我,喊了声“楠娃子”。风穿过晒谷场,我忽然听见二十年前自己赤脚奔跑的笑声。原来这片土地,一直都知道我藏在扶贫报告后的私心:我哪是在拯救故乡,是故乡在缝合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