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七,子时三更** 爹的指甲又长了,我偷偷替他修剪时,触到那层青紫色的皮,像浸过油的蜡。我知道他在棺里动——九叔以为封了墨线就无碍,可他没闻见那股甜腥气,从墓穴带回来的、黏在爹寿衣褶里的土。那风水先生临死前咒过我们任家“断子绝孙”,如今想来,他当年递茶的手抖得厉害,茶沫子泼在爹鞋面上,像一摊不肯干的泪。昨夜我梦见祖父从塘底坐起,满嘴都是塘泥,他说**那块地本来是他的**。今早任发堂兄颈上的牙洞......我竟觉得解脱。祠堂牌位在响,我知道轮到我了。嘘——你听,是不是有指甲在刮门板?一下,一下,像我小时候赖床时,爹用烟杆子敲我帐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