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尔伯特·曼的镜头下,保罗的战争历程成为一出现代性荒诞剧的缩影:当他在炮火与泥泞中被迫直面存在的虚无,所谓“英雄主义”不过是社会强加的虚幻叙事,其破灭正是自由意志觉醒的残酷开端。他从狂热到幻灭的转变,实则是于极端境遇中被迫进行的存在选择——在死亡成为唯一确定性的世界里,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荒诞的无声反抗。而尾声那声突兀的“西线无战事”,恰如加缪笔下的西西弗寓言:当战报以平静抹消个体消亡,体制的冷漠与自然的鸟鸣形成尖锐对峙,揭示人类在历史暴力机器前的渺小,却又在直面荒诞的瞬间,以沉默坚守了最后一丝存在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