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过龙泉沟的清晨,将山庄的青瓦洗得发亮。刘老根披着旧夹克,独自坐在廊下看雨。院角的丁香开得正好,细碎的花瓣沾了水,沉沉地坠着。厨房飘来炖酸菜的雾气,模糊了玻璃窗后宋晓峰与程野拌嘴的身影。远处戏台空荡荡的,只有杨树林在幕布后调试胡琴,断续的调子混着雨声,像在试水温。他想起昨日大奎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山杏鬓角新生的白发——日子就这样从指缝间流走了,带着柴米油盐的暖意,也带着些说不清的、潮润的怅惘。雨渐渐密了,他起身时,看见自己投在积水里的影子,正微微晃动着,融进一片深深浅浅的、属于人间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