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都宫那座积满时光尘埃的老宅里,九十二岁的柴田丰独自守着明治以来的记忆。她每日擦拭亡夫的相框,修剪庭院里疯长的野蔷薇,却总在深夜听见地板下传来旧钟停摆般的叹息。儿子健一近来频繁出入单车赛场,衣袋里赛券的油墨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儿媳静子端来的味增汤日渐寡淡,眼神躲闪如惊雀。上条医生的诊断书静静压在抽屉底层,墨迹在“青光眼”三个字后晕开一小片阴影——像极了三十年前丈夫贞吉猝逝那晚,榻榻米上无声蔓延的水渍。直到丰婆婆提起笔,在诗稿上写下第一行关于春天的句子,才发觉所有温暖的回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朝着这个家族精心掩埋的、关于债务、谎言与漫长等待的真相倾斜。而此刻,玄关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缓慢得如同某种蓄谋已久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