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雨季总是漫长,铅灰的云层低低压着《纪事报》编辑室的玻璃窗。罗伯特在昏黄台灯下展开第十二封信,纸张边缘被雨水洇出淡褐的晕痕,密码符号像潮湿的蛞蝓爬满横线格。铅字油墨混着档案室灰尘的气味,在他指尖结成看不见的蛛网。窗外有警笛声切开雨幕,遥远得像另一个时代的回声。他抬头时,保罗正将威士忌倒入咖啡杯,侧脸在烟雾里模糊成发黄的新闻照片。他们之间散落着地图与星象图,红墨水圈出的地点在台灯下泛着血痂般的光泽。电话铃在寂静中突然炸响,两人同时伸手又同时僵住——听筒里只有雨声,绵长得如同这些年被抽走的日夜。罗伯特挂断时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沉着一整个海湾的雾,再也映不出晴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