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总摸着胸口那七粒老婆的香囊发呆。建宁不知道,我搂着她时,常想起丽春院潮湿的木板缝里,小金鱼递给我的半块糖有多黏手。师父说反清复明是大义,可小玄子递来桂花糕的手,比任何盟约都烫。太后寝殿的密道我烂熟于心,却从不敢告诉任何人——那夜我本可毒死康熙,却往他药里多放了三钱甘草。海大富说我天生是做太监的料,可他到死都不晓得,我每回跪着替他捶腿,袖里都藏着能割断他喉咙的瓷片。如今人人都赞韦爵爷左右逢源,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大笑时,舌尖都抵着后槽牙默念:扬州城的那个小无赖,早就死在第一次穿上锦衣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