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热浪里,发电站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如墨,吞噬了所有声响,只剩防火面罩后压抑的呼吸。何永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摸索,手电光切开黑暗的刹那,照见前方叶志辉模糊的背影——那曾是并肩十年的兄弟,如今隔着烟雾与心结,像隔着整片燃烧的海。水带在焦黑的地面蜿蜒如脐带,连接着生与死的两端;远处游邦潮嘶哑的呼喊被爆炸声吞没,像他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苦楚。雨水终于落下,混着灰烬淌过他们年轻而疲倦的脸,每一滴都沉重如未完成的誓言。火场深处,海洋与培总背抵着背破门,金属扭曲的尖啸中,旧日心魔正与烈焰一同剥落。他们都知道,天亮时有些人会永远留在昨夜,但此刻,在灼热的黑暗里,一双双手正穿过浓烟,寻找另一些同样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