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我们挤在陈哥那间总飘着泡面味的“破风科技”,屏幕蓝光映着几张不知疲倦的脸。他总说等拿到投资就带兄弟们去海边庆功,可先来的却是我的辞退邮件,理由写着“战略调整”。我抱着纸箱走出老旧写字楼时,雨刚停,霓虹在水洼里碎成一片。后来听说公司第二天就散了伙,陈哥在解散群发了最后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地铁呼啸而过:“对不住啊各位,梦做得太大了。”直到多年后婚礼重逢,他悄悄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封皮上却是当年那份未实现的商业计划书标题。我们碰杯时谁都没提破产,只谈起那些燥热的、相信代码能改变世界的夜晚,谈起廉价啤酒和永不日落的梦。青春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们曾愤怒于被一个时代匆匆开除,后来才懂,是它用一场温柔的破产,赦免了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