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阴。** 爷爷又在擦那枚生锈的船钉了,指尖摩挲的力道像在忏悔——只有我知道,三十年前那场风暴里,他松开过缆绳。父亲昨晚醉醺醺对着海骂,骂的是爷爷,其实骂的是自己:当年高考录取书被他藏在渔网底下发了霉,却骗我说烧了。而妈总悄悄把止痛药磨进爷爷的粥里,她肿瘤确诊单压在菩萨像底下,边角都卷了。我呢?我拍那么多破败的船,只是不敢承认——镜头抖的时候,我正想着未婚妻流产那天,我躲在医院楼梯间,按下了静音的快门。 **渔民节要到了,海风腥得呛人。** 我们围坐一桌吃鱼,谁都没说话。鱼眼睛瞪着所有人,像在等谁先吐出卡在喉咙一辈子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