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的垭口是命运打下的绳结,摩托车的轰鸣是困兽胸腔里未熄的雷。铁老大把自己活成故乡的一块赭石,却在某个被阳光晒软的午后,听见绳结骤然崩裂——弟弟化作一声戛然而止的尾音,被长发青年挟进扬尘里。从此他成了追索自己影子的骑手,在贵州的雾、重庆的梯坎、内蒙的荒原与山西的煤屑间,碾过无数个褪色的地名。仇恨是怀里渐渐板结的干粮,而人间比山路更嶙峋,每道岔口都藏着温柔的匕首。直到黑矿井吞没最后的天光,他才在凶手颤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同样深陷泥沼的、易碎的脸——原来追凶的路,是把自己一寸寸钉进大地的、漫长的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