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消毒水气味格外刺鼻,像要钻进脑髓里。我躲在太平间第三排冰柜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亚明后颈的体温——两小时前我推他进来时,他还笑着说梁医生的白大褂沾着血渍。玉芝在值班室给我泡的咖啡一定下了药,否则她吻我时嘴唇不会抖得那样厉害。何太的验尸报告就缝在制服内衬里,每走一步纸边都割着肋骨。走廊传来胶鞋摩擦地砖的声音,一下,两下,越来越慢。我知道他们在找编号47的柜子,而我就躺在46号与47号的夹缝里,手里攥着亚明验尸时用的探针。原来人死前真的会看见走马灯——我看见玉芝第一次对我笑时,右颊有颗和梁医生手术刀反光同样位置的痣。